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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桥石竹怀苍生 （下卷）（第1页）

板桥石竹怀苍生

下卷

第五回 弹劾赴省蒙冤屈 郁怒伤肝竹药回春

郑板桥私开官仓、赈济灾民的义举，终究触怒了山东巡抚与一众贪墨官僚。巡抚以“擅动官粮、目无朝廷、沽名钓誉、蛊惑民心”四大罪名，连夜上奏乾隆皇帝，同时派差役将郑板桥革去顶戴，锁拿赴省，押解至济南府候审。枷锁加身，乌纱落地，这位心系苍生的潍县知县，一夜之间从父母官沦为阶下囚，可他临行前，唯一不忘的，是让衙役从后园掘出那一丛最苍劲的石竹，用布包裹，抱于怀中，纵是蒙冤受屈，亦不肯与这良心之竹分离。

押解途中，齐鲁大地满目疮痍，旱情未消，流民依旧，沿途百姓得知板桥被拿，纷纷跪地拦路，捧上粗粮清水，泣不成声。百姓的哭求、官场的黑暗、蒙冤的愤懑、灾民的疾苦，交织在一起，让郑板桥情志骤乱，气机逆乱。《黄帝内经·素问·举痛论》有言：“怒则气上，思则气结，惊则气乱，悲则气消。” 板桥本就因忧民积下肝郁之疾，此番郁怒交加，肝气横逆上冲，竟至头晕目眩、胁下刺痛、呕逆不止，面色铁青，唇舌生疮，病情来势汹汹，押解的差役唯恐他死在途中，慌忙寻医救治。

济南府城郊的老狱卒世代行医，深谙民间草药之道，见板桥所患乃肝郁化火、气逆犯胃之重症，寻常官医的苦寒峻药只会伤及脾胃，便悄悄取来路边野生石竹，配合蒲公英、炒枳壳，以陶罐慢火煎汁，趁夜送至狱中。老狱卒言道：“先生勿忧，此石竹乃乡间疗怒解郁的仙草，实践百年，官典不载，却能疏肝降气、清心泻火，比官药温和对症。先生怀中抱竹，心中有民，此草定能救您。”

板桥依言服下石竹药汁，清苦入喉，胸间上逆的肝气渐渐平复，胁痛呕逆之症缓解，唇舌的疮疡也逐日消退。他轻抚怀中石竹，叹道：“我以石竹为良心，石竹以性命救我，草木有情，竟胜却官场无数！”狱中数月，板桥每日以石竹煮水自疗，肝郁之气渐疏，心神渐宁，即便身陷囹圄，依旧执笔书写民间疾苦，将潍县旱情、百姓惨状一一记录，托人辗转呈送京城，只求圣上明察，还潍县百姓一个公道，还天地间一份正气。

此时的潍县县衙，后园的石竹无人浇灌，却在大旱之中愈发苍劲，百姓们自发来到县衙，为石竹浇水培土，将这株知县的良心竹奉为神物。他们坚信，板桥蒙冤，石竹有灵，定会感动天地，让青天大老爷平安归来。石竹的萧萧叶声，在衙斋夜夜回响，如百姓的祈愿，如苍生的呼唤，穿越千里，直达京城。

第六回 圣谕昭雪民心向 竹疗民疾实践彰仁

郑板桥的冤情与潍县的灾情，终究传到了乾隆帝耳中。乾隆素来知晓板桥清廉正直，又密令钦差赴潍县实地查勘，钦差所见，乃是饿殍遍野的惨状、百姓对板桥的感恩戴德、官仓空廪却万民得生的真相，与巡抚的诬告截然相反。乾隆龙颜大怒，当即下旨，将山东巡抚及一众贪墨官员革职拿问，为郑板桥平反昭雪，恢复其潍县知县之职，并御笔亲题“爱民如子，风骨如竹”八字，嘉奖其义举。

圣旨传至济南府，郑板桥卸去枷锁，官复原职，可历经此番蒙冤，他早已看透官场的腐朽与虚伪，心中再无半分功名利禄之念，唯有对百姓的悲悯，对石竹的坚守。重返潍县那日，全城百姓倾城而出，焚香叩拜，夹道相迎，十里长街，哭声与欢呼声交织，板桥走在人群中，怀中依旧抱着那丛石竹，泪落沾襟，只道：“板桥何德，敢受万民如此厚爱！”

重回县衙，后园石竹经百姓照料，繁花满枝，清芬满院。板桥第一件事，便是将石竹移栽至县衙正堂阶前，让过往官吏、四方百姓皆能看见这株立石而生、傲骨长存的良心竹。他深知，自己因忧民致肝郁，百姓亦因灾荒多有情志之疾、湿热之患，遂将民间流传的石竹验方悉数整理，刻于县衙石碑之上，供百姓自取自用，石碑上刻着：“石竹味苦，清心疏肝，利小便，解心烦，凡肝郁、暑热、小便不利者，采之煮水，无钱亦可疗疾。”

潍县大旱之后，湿气熏蒸，疫气渐生，百姓多患湿热郁滞、心烦尿赤、腹胀肢肿之症，官医所开方药昂贵，百姓无力购买，皆依石碑所刻，采石竹煮水服用，不过旬日，诸症皆消。乡间有老妇王氏，因丧子忧思，肝郁气结，胸胀失眠半年，服石竹配合欢花汤十日，肝气疏、心神宁；孩童李某，暑热攻心，口舌生疮，石竹配冰糖饮之，三日痊愈；渔夫张某，湿热下注，小便涩痛，石竹配车前草，两剂而愈。这些病案，皆是民间实践所得，无一字出自官修本草，却在灾荒之后，护佑了潍县万民的安康，恰恰印证了华夏医道实践先于文献、源于生活、高于生活的千古至理。

板桥每日政务之余，必坐于石竹丛中，为百姓诊脉疗疾，分文不取。他以石竹为药，以仁心为医，以气节为骨，将为官之道、养生之理、草木之灵融为一体，潍县的百姓都说：“板桥知县的石竹，是治病的仙草，是为官的良心，是百姓的靠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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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 挂印辞官归故里 潍水送别分竹传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