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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用卫生间在走廊尽头,他拧开水龙头,将水流调到最小,用双手接住那冰凉的水,轻轻拍在脸上。
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用毛巾仔细擦干脸后,他转身走进了更显狭小的厨房。
母亲周蕙还在隔壁房间熟睡,隐约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,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咳嗽。
方星河的动作更加轻柔,像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。他揭开米缸的盖子,用那个带有刻度的塑料杯舀出小半杯米,小心翼翼地倒入小盆中,打开极小水流,快速淘洗了两遍。
晶莹的水珠从米粒上滑落,他计算着分量,确保不多不少。
将米倒进那个有些年头的电饭煲内胆,加入适量的水,又从墙角捡起半个表皮已经不那么鲜亮的南瓜,洗净,去皮,切成均匀的小块,扔进锅里。
黄色的南瓜块在清水中慢慢沉底,与洁白的米粒相映。这一锅南瓜粥,就是他们母子俩的早餐,以及母亲中午简单的一餐。
方星河在心里默算着成本:米是上周超市搞特价时买的,一斤两块五,这顿大概用了三两,是七毛五;南瓜是昨天傍晚菜市场收摊前买的处理品,一斤一块二,用了不到四分之一,算三毛钱。
水费和电费……他顿了顿,在心里将其忽略不计。总共一块钱出头,却能提供两餐的热量。这个数字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点点。
趁着煮粥的间隙,他回到书桌前提笔复习。台灯洒下昏黄但专注的光圈,照亮了摊开的《微观经济学》教材。
书页早已被翻得有些毛边,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颜色的笔记和批注。奖学金公示期就快到了,他必须保持住专业第一的位置。
一等奖学金八千块,这笔钱对他而言重若千钧,足以覆盖下一学年的学费,或许还能有结余给母亲买些效果好点的风湿药。
想到母亲因常年劳累而落下的病根,每逢阴雨天就疼得整夜辗转难眠,方星河的眼神便更沉静了几分,握着笔的手指也更加用力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。
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工地事故,不负责任的包工头连夜跑路,最终拿到的那点微薄赔偿金,早已在母亲多年的医药费和自己的学费中消耗殆尽。
从那时起,方星河就明白,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未来的重担已经落在了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。
他像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植物,没有肥沃的土壤,没有充足的雨露,只能早早学会如何拼命抓住每一缕可能透进来的阳光、每一滴可能落下的雨水,然后顽强地、沉默地向上生长。
“星河……怎么又起这么早?”母亲周蕙带着浓重睡意和沙哑的声音从里间传来,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