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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说香港,因为我们在这里。不过你觉得是爱情,那你就当我在说爱情好了。”向潼没所谓道。
“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,让你爱她,因为她知道我们是什么货色,我们自己也知道。爱就是毒,痛就是瘾,要么戒毒,要么反哺。人是一无是处,有了感情,有了欲求,更是腋下漏风,反哺久了,自欺欺人,以为成了病。自己喂瘾,自己求痛,自己着迷,哪怕心有余悸,次次义无反顾。如果药就是那个人,或说可以是那个人,如果有一个那个人,那个人其实就是她,是那句著名的讽刺,让人上瘾的是那天晚上的月亮,不是月亮下的情人。在香港是,在伦敦是,在缅北也是,在哪里都是一样。缅北乱在明面,在外,听起来当然骇人听闻。可什么阿片类不上瘾?人们不敢滥用吗啡,但那一刻到来,吗啡你用吗?不如吗啡骇人听闻的小事你怕吗?大家都司空见惯的毒瘾和习以为常的反哺还吓人吗?戒了人欲就是戒了它。不当人就戒了它。”
“可你能吗?这不是缅北,阿沉,这里不能演说,没有对错,没有足以粉饰的高尚借口,没有普遍明确的黑白分界。这里的慢性病就是这么点小事,为了这么个人人说出来都啼笑皆非的东西,就这么点小事,我用嘴巴说,说它要命,你信吗?”
向潼耸耸肩道:“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的答案。既然你觉得是爱情,那它当然可以是爱情。毕竟这里是香港,这里最不缺机会发生爱情,节奏快的地方总是这样。早晚有一天,有一分钟,我会懂,你会信。
陆文沉却道:“人没点助燃剂是烧不起来的。”他饮尽剩下半杯酒,抬眼回视向潼,道:“只是活着不烧个彻底,不上点瘾,有什么劲?我能为了我要的铤而走险,我有,你没有?扶着腰疼的腰说不腰疼的话,装聪明上不上瘾?装无辜上不上瘾?高高在上玩弄别人指点众生的优越感上不上瘾?你要人,我要钱,别人要爱,差别能大到哪去?痛,痛我也爽,甚至更爽,倘若这瘾里没有痛,我还不一定稀罕要。既然爽,又问什么原因?知道原因你就戒得掉?”
“你说得很对。”
“我们都上瘾,恨不得有朝一日死在它手里,才叫死得其所,酣畅淋漓。只是这一杯祝你,祝我,”向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,“后十年,二十年,五十年,一辈子,不信,不懂,不痒,不痛。”
午后二时四十五分,赃车一般的本特利停在了柴湾角一间其貌低调的恒生分行前。林甬极自觉走到后侧替亓蒲拉开车门,带着他的后腰往银行门口走,一面说:“我现在倾家荡产,拍手无尘,一万块可是大件事,救命钱,怕你左手对不准密码,还是由我效劳好了。”
但按在衫后的手又仅略略着附了前半掌,绅士得全无必要,亓蒲说:“我要摔了,你扶稳点。”
虽是略有打情骂俏之嫌,林甬下意识瞥一眼亓蒲小腿,配合着说好吧。
走近了他却又道:“我一个去算了,你待着就行,把卡给我。”
亓蒲却摇头道:“不行,再往前走一点。一根绳一万块,不能更多了,我不放心,走近点,我要看着你取。”
林甬说:“再往前你膝盖又要撞门上了,今次还要带着脑门一齐。”
“你今日这是什么毛病?戴黑超睇嘢就矇查查?从前都未见你这样,”林甬为图省事,索性牵起他的左手,推开旋转门就往里走,待至进了大厅,松手一刻发觉握不过三五秒,亓蒲掌心就湿漉漉地生了汗。林甬心口有蜘蛛结网,八肢乱缠,问:“你紧张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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